恰逢城东市集,烛息有了些精神,便带着桑叶一起去赶集。二人一路吃吃逛逛,在一个小饰品摊停留。
桑叶看着小摊上的铃铛眼睛都在发光,烛息的目光也被另一件饰品吸引过去。
见她的目光在银镯和铃铛之间徘徊,烛息便出口问了句:“喜欢?银镯还是铃铛?”
“嗯,喜欢铃铛!”烛息失笑,是个朴实的姑娘,铃铛不如镯子分量重,自是会便宜不少。
正欲开口,远处却传来嘈杂声,很快人头攒动的集市就自动让出了条路,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追着一名女子。
烛息连忙带着桑叶躲避,只见那女子生生摔在她们身边的小摊上。身后的大汉们随后赶上,眼尖的人看出为首的正是盐海帮帮主赵大海(字临也)。
“怎么不跑了,你跑啊!”
赵临也居高临下,看着倒地的女子吼道:“你竟敢骗老子,真以为是什么天仙?老子非你不可?”
女子瘫坐在地瑟瑟发抖,不断求饶:“我错了,我错了!求求你们,放过我!”
此时桑叶也看出这女子正是她的姐姐余紫藤,连忙挣扎着让烛息放下她。
她匆匆跑到她姐姐身边,急忙问道:“姐姐,你怎么在这?”
看来是涉及余家,管不得他们有什么爱恨纠葛,今日这闲事怕是管定了。
烛息见势不对,只能出声阻拦:“今日闹市,如此为难一个女子甚是不妥,可否移步酒家,辩说分明?”
赵临也一肚子火,正没处发,以往这时跳出来的人定是撞在了枪口上。
他抬头一看,只见女孩一袭青衣,容色倾城,算不得天仙,不过胜在清冷出尘。就冲着这个气质,这个小孩长大了定是绝色。
赵临也生平最爱三样——美酒、银钱、美人。如今美人相邀,盛情难却!况且这给了个台阶,他面上装的勉强说:“河海酒家吧,既如此,就去那!”
“先生请!小女随后就到!”
烛息做出相请之姿,赵临也一粗人什么时候被叫过先生,顿时飘飘然抬腿就走,围观百姓纷纷让路。
送走了赵临也一行人,烛息向旁边的摊主行礼,买下了今日的所有饰品。
将饰品从地上一一捡起,烛息起身对摊主赔礼:“今日实属牵连了老板,吾愿买下今日所有饰品,望您莫要生气!”
“不生气!不生气!”
见烛息如此有礼,又要买下所有饰品,摊主自是喜笑颜开,这可是大买卖。
烛息适时挑了一块玉佩问道:“此品制作精良定非凡物!”
摊主此时心情极好说道:“姑娘愿买,小人定不能欺瞒。这东西并非什么好物,就是个石头做的。是个过路的侍从卖给我的,不过五文银钱。姑娘既喜欢,那便送给姑娘了。”
“多谢老板慷慨!”烛息付了银钱,让摊主提早回了家。
看着手中的玉佩,这花样可不是这小小边城能有的,她想起了母亲要她找的东西,看来要尽快找到圣物才是。
又看了看已经发懵的余紫藤和吓得哭泣的余桑叶,烛息蹲下身将桑叶看中的那个铃铛串了根红绳系在她手上,说道:“桑叶乖巧,先跟你姐姐回医馆可好?”
“烛息姐姐,你要去找坏人吗?”桑叶惊慌失措,本能反应询问着烛息,她其实是想回家的。
见桑叶担心,烛息开口哄着:“他们不是坏人,只是长得粗犷,莫要害怕,先回去吧!”
见桑叶一步三回头,烛息摆了摆手笑着回应。待二人走远,烛息抬步赴约。
刚走进酒家,刚刚见过的赵临也的手下便上前带路。
“帮主定了楼上包间,姑娘请跟我来!”
“多谢!”烛息回礼,这老者倒是讲究人。
进了屋,只见赵临也坐于桌边,一桌酒菜已布置妥当。与他打了招呼后烛息便落座了。
赵临也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烛息问道:“怎么这么大胆,你个小姑娘,跟陌生男人走?”
“怎么这么轻敌,不怕我跑掉?”烛息轻笑抬眸看他道:“你喜欢美人!”不是疑问是肯定,是对他的回答。
被猜中了心思赵临也也不恼,接话道:“我就是好色,你就不怕对你做什么?你个小姑娘能翻出什么浪花?”
烛息自是知晓他不会,难得有心情解释一番:“刚刚闹市,你们虽追着余家姐姐,除了逃跑时的磕碰,并未有动刑的痕迹,甚至可以说她是毫发无伤。况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,你的眼中并无欲念!”
“小小年纪怎么活的这么通透?你不会是妖魔鬼怪吧!”听着赵临也胡言,烛息直接笑出了声。
赵临也给她盛了碗饭,将筷子塞进她手中,说道:“你这性子老子喜欢!哈哈,已经巳时了,妹子先吃饭!”说完便开始专注用饭。
吃完回到正题,烛息从赵临也那得知了事情始末。余紫藤早年与人私奔,为求生计和她丈夫合谋骗钱。
一般是余紫藤装作卖身葬夫,待被富人买入府中。若是主人心软便示弱骗钱,若主人冷漠便伺机偷钱,与其丈夫里应外合,犯案不少。
很明显赵临也就是前者,不过赵临也身边的管家可不是傻子。设计一试,余紫藤便原形毕露,也就有了今日这一幕。
“那赵大哥损失了多少?”一顿饭二人已兄妹相称,他喜欢烛息的美色,烛息喜欢他的性子,毕竟傻子才能让人无畏。
“妹儿啊,不瞒你说,除了埋了她那没死的夫,其余银钱她都没能带走,所以银钱都是小事。只是这大老爷们好心被骗啊。本想着给点钱算做好事了,她非要以身相许,我们还相信了。这让我在一帮兄弟面前怎么做人?”
越说越气,赵临也懊悔的就差捶胸顿足了,也是经历风霜的人,就在情爱上栽了跟头呢。
烛息轻笑,这个“我们”用的极好,果然是被骗的傻了,还知道找补。随即将余家情况说了一下:“我被余家收留不过两月,从未见过余家姐姐,赵大哥若是信得过我,待我回去问清,定会给你个交代!”
听烛息说余家二老人品不错,又是她的救命恩人。赵临也消了气,不如给妹子个面子,让她查清,这样还能多见见美人,当即拍板。
“行,这是我的令牌,有它你能在盐海帮横着走,反正近来无事,哥哥等着你!”
二人刚出门便看见楼下一阵骚乱,只见许清沧提剑与盐海帮的人打斗。
见此,烛息给了赵临也使了个眼色,刚走下楼便被许清沧护在身后。
赵临也适时开口:“让他们走!”
属下们也是极有眼色,见烛息带着帮主的令牌,立马放他们走!
下午的阳光不那么刺眼,斑驳的树叶碎影随着秋风的拂过摇曳生姿。
二人就这么前后走着,烛息不知道他为何而来,也不知此时沉闷的氛围是哪里来的。
见许清沧并不说话,一人走在前面,她从身后扯住许清沧的衣袖,低声道,“多谢!”
许清沧并未转身,只说了句:“你可知我有多担心?”
说罢便进了医馆。
“少主,您或许得去一趟了!”
看似是行人擦肩而过,仅是一句,烛息便知晓母亲提前做了安排,看来此行不会孤单。不过究竟是去哪呢?